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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真理未必要“扔鸡蛋”

  武汉理工大学惊现教授求赐胯下之辱惊人一幕。5月11日晚7点30分左右,在该学校的南湖教学区新1栋310教室,在一门叫“解决问题的思维与策略”的选修课快结束时,任课副教授趴在地上求学生凌辱。学生们先是觉得震惊,后在老师的鼓励下大胆在其身体上跨过去。此举引发了广泛热议。张教授接受了记者采访。他说:当天这个举动不是随性而起,而是在两个月前就设计好了的一个教学环节。这样做,就是想用一种行为艺术的方式,向学生传递一种精神:一种崇尚真理、敢于用真理否定权威的精神。否定权威,先从否定老师开始。

张教授进一步解释:中国文化里,有一种“怕人”的文化,始终束缚着我们的思维自由,即使对方错误很明显,也不愿意顶撞。于是,在面对老师讲课时,中国学生常鸦雀无声,而欧美学生却能提出令老师震惊的想法。在面对领导讲话时,中国民众是洗耳恭听,而欧美民众则是情绪激昂,听到有违真理的话,甚至用鸡蛋、用鞋子袭击讲话的领导人。“创新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进步的不竭动力,我们要创新,就要先突破‘怕人’的思维,用科学真理否定权威,不畏强权,这样,科学才能进步。”他希望自己的学生做敢“向奥巴马扔鸡蛋”的人。当然扔鸡蛋不是为了侮辱别人,而是为了捍卫真理。

我认为张教授的教学方式失之于偏颇和简单,其所说的话与其行为艺术的教学宗旨相抵触。

首先,维护真理的人往往是“被扔鸡蛋”的。

维护真理的人往往是“被扔鸡蛋”,而不是“扔鸡蛋”。布鲁诺因为为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辩护,而被烧死在火刑柱上,成为科学的殉道者。爱因斯坦因为反战而遭受纳粹德国的迫害,最终不得不逃离德国。张志新在“文革”期间, 因为追求真理,而惨遭先割喉、后枪决的命运。在张志新的墓碑上至今还铭记着:“探求真理,贵在实践,忠骨毁灭,浩气长存”——张志新可谓用其悲壮和惨烈印证了这样一句名言: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可见维护真理的代价往往是屈辱、走投无路,甚至是挫骨扬灰,一言以蔽之,就是舍生取义。

这种舍生取义的壮举还可能发生在其他场合,比如当一个国家遭受到外族入侵时。抗日英雄马本斋的老母亲面对敌人的威逼,硬就是绝食七天活活饿死,也不愿写信劝子投降……抗日烈士赵登禹临终前念念不忘,“我死没什么,只是老母年事已高,受不了惊慌。回去告诉她老人家,忠孝不能两全……”

这些英雄们“宁以义死,不苟幸生”的牺牲精神是我们中华民族得以绵绵不息的火种和生命力,才是我们在面对“维护真理”这个话题时应当有的沉着和凝重。相反,把扔鸡蛋和丢鞋子与维护真理关联起来时不免失之于形而下、甚至有点轻浮。

其次,维护真理也许不需要扔鸡蛋。

中国有句老话:有理不在言高,更不需要扔鸡蛋。当一百名科学家联名声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错误的时候,爱因斯坦说如果他是错的,有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要一百个人签名。在这个故事里面爱因斯坦没有也不需要向持有异议的科学家们扔鸡蛋来证明其相对论是对的。相反,那些靠抱团签名的科学家的签名倒更像是扔出的一枚枚鸡蛋。

当然,我并不是说扔鸡蛋没有其积极意义,但其积极意义更多的在于表达政治诉求,而与维护真理似乎没有关系。政治诉求与维护真理从当事人自身的角度来看似乎很难区别,每一个都有把自己的政治诉求当成是真理的倾向和冲动,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个政治需求自我的成分居多,而对真理的追求忘我的成分更多,诚所谓“身无半亩,心忧天下”。政治诉求时过境迁,而追求真理的人和事往往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2010年10月4日,菲律宾民众在菲总统府附近集会,向菲总统阿基诺三世的照片投掷西红柿和生鸡蛋,以此方式表达对阿基诺三世的不满。2012年3月1日,法国总统萨科齐在西南部巴斯克地区进行总统竞选活动时,遭数百名示威者抗议,一些示威者破口大骂并且向萨科齐丢鸡蛋,萨科齐被迫躲在咖啡店里,一小时后才脱身。这些事也就是前不久才发生,但我们不知道也不记得是哪些人扔了鸡蛋。但我们还记得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那是732年前的事了。我们还记得精忠报国的岳飞,距他被害尽然长达873年了。可见历史是公平或者相对公平的,追求真理的,似乎必定被真理所眷顾。

第三,张教授似乎也是一个“怕人”的人

张教授说:他希望自己的学生做敢“向奥巴马扔鸡蛋”的人。当然扔鸡蛋不是为了侮辱别人,而是为了捍卫真理。我觉得张教授的这种说法完全颠覆了他的初衷。一方面张教授希望他的学生不怕人,敢于顶撞权威;另一方面张教授希望他的学生做敢“向奥巴马扔鸡蛋”的人——他似乎知道在中国不要说向总统扔鸡蛋,就是向一个村长扔鸡蛋都会吃不了兜着走,但在美国或者其他一些国家向总统扔鸡蛋似乎才没有问题。虽然国情不同,但怎么看张教授似乎都有点“柿子捡软的捏”。

当然,我不想苛责张教授,他的初衷毕竟是好的,但他的教学方式不仅与国情脱节,也与社会对毕业生的实际用人需求脱节。这种脱节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整个教育体制的责任。虽然目的是求变,但因为我们的教育体制从整体上已经丧失了兼容社会、并包历史、面向现实、教书育人的能力,导致求变成了脱节的另外一个翻版。

最后,顺带讲一个美国总统被扔鸡蛋的故事

托马斯·伍德罗·威尔逊(1856年—1924年)曾任大学教授和校长、新泽西州州长,后任美国总统。他为人处世,以宽容大度著称。 有一次,他到一个社区演讲。他正讲在兴头上,“啪”的一声,一个鸡蛋在他脸上开了花。警卫人员很快逮住了肇事者:一个10岁的男孩。 威尔逊抹净脸上的蛋液,让警卫人员将小孩带上来,问道:“你扔的不是臭鸡蛋,证明你不是恶意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吓得要命的小孩见他态度温和,就说:“对不起,我只想试一下,我扔得准不准。”威尔逊抬起头来对听众说:“这小孩扔鸡蛋很准。我作为总统,为国家发现人才和准备人才是我的职责。我建议,这个孩子所在学校的体育老师要注意培养他,说不定他会成为很好的球类运动员。” 听众无不为他的大度所感动。 再后来,这个孩子成为美国出色的棒球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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