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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影《大则不倒》(Too Big to Fail)可以说是美国电影《监守自盗》(Inside Job)的姊妹篇,两部电影都以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为主题。《监守自盗》是一部纪录片,获得了2011年纪录片的奥斯卡金像奖。该片讲述了2007年到2010年的金融危机的前世今生。在这部电影中美国众多高官、金融巨子在金钱利益的驱动下有意无意地放松对有关金融衍生品的监管或内控,从而直接导致了次贷危机的发生(博友可以参看我的博文《贪婪是好还是坏?(评《华尔街:金钱永不睡眠》)[1]以更多地了解该电影)。

《大则不倒》是一部情节片,讲述美国前财长保尔森(Henry Paulson)、美国美联储主席伯南克(Ben Bernanke)、前美联储纽约分行主席、现任美国财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如何在金融危机过程中应付大公司一个接一个破产/即将破产的危机。该电影之所以取名《大则不倒》是指一个公司比如美国两大房地产抵押贷款机构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因为公司资产、经营规模太大,牵涉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太多,以至于其一旦倒闭将会对国家的经济伤筋动骨,因此不管这个公司的问题有多大、猫腻有多少,政府(及/或债权人)都会想方设法让这个公司存活下去,哪怕是不惜大量耗费纳税人所缴纳的税款去挽救这些大公司。最后挽救的结果是这些大公司固然得以存活,但是用来挽救这些公司的资金的很大一部分则跑到了这些大公司高管的口袋里。

《大则不倒》有一个场景戏剧化地回放了保尔森再其回忆录《崩溃边缘》(ON THE BRINK)中提到的“俄罗斯曾提议与中国联合抛售‘两房’债券”。在该场景中保尔森于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时访问北京、并与一个中国领导人共进晚餐。在就餐中,中国领导人对“两房”债券的价值已然蒸发掉60%表示严重关切。中国领导人对保尔森说:中国花了数千亿美元以投资于“两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保尔森对中国的承诺投资“两房”是安全的。中国领导人并透露在前不久俄国领导人给他打电话,建议中俄联手在市场上出售“两房”债券。一向以不动声色闻名的保尔森闻言脸色大变,两眼盯着中国领导人说不出话来。该领导人随后安慰他道:我们礼貌地拒绝了他们(指俄国人)的建议。当然,中国领导人也警告保尔森美国政府应当动用其手中的火箭炮,意指动用国家资金出手接管两房。事后美联储主席伯南克问保尔森:难道中国是在威胁美国,中国可以轻易毁掉美国吗?保尔森说:不是,这是中国善意的提醒。随后,美国于2008年9月初向美国向“两房”注入数千亿美金,并成为其控股80%的股东。

这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的,“两房”股票一路向下直至2010年6月16日收到美国联邦住房金融局的指令,因其股票低于1美元,因此从纽交所退市。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文件,在两房退市前后,中国持有的美国机构资产支持证券为3576.09亿美元,这部分债券主要为两房债券[2]。当然,外管局相关负责人于2011年2月11日表示:截至目前,我国外汇储备持有的“两房”债券还本付息正常,也没有出现过投资损失。按照市场广泛使用的相关指数计算,2008年至2010年三年间,“两房”债券年均投资收益率在6%左右。我国外汇储备从未投资“两房”股票,“两房”股价下跌和股票摘牌未对我国投资造成损失[3]。但是,从长期来看,除非美国的房地产泡沫彻底复原,否则股票被摘牌的“两房”其债券价格下降将是不争的事实。另外,因为美国政府正试图逐步退出房地产抵押贷款市场,两房股票及债券要回归到2008年8月8日之前俄国政府建议中国政府抛售两房证券时的水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换言之,中国政府因为没有听取俄国人的建议而错过了止损的良机。

相比较中国政府的“仗义”,《大则不倒》中的英国政府到显得比较“市侩”。眼看着雷曼兄弟破产,英国财政部和金融管理局拒不批准一个英国投行收购雷曼兄弟的计划,并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对保尔森说:我们不希望卷入你们的癌细胞里。对于英国人的这种市侩行径,保尔森当然非常生气,他说:这些英国佬笑里藏刀耍了我们。

相比较中国政府的“仗义”,我本人倒比较欣赏英国政府的“市侩”。我一贯认为在国际经济的交往中,中国既不要做敌人,也不要做朋友——中国应当做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有点市侩倒是不折不扣的一个优点。一个国家之所以应当先做一个务实的商人,是因为其在国际政治、经济交往当中得先为自己的国家和国民谋取利和益。其次,其得做一个聪明的商人,既得了利益又交了朋友、做到共赢。最后,其得做一个重合同讲信用的商人,建立起自己稳定的商务圈、从而谋取自己长期稳定的经济利益。这也应了另外一句老话:国家之间只有一样东西是永久的,那就是利益(请点击本人的博文《[走出国门004]中国既不要做敌人,也不要做朋友》[4]或英文博文“China Should Be a Businessman to the West!”[5])。

当然,现在说中国的上述“仗义”之举一无是处恐怕还为时过早。换言之,中国对美国的帮助似乎还是有回报的。比如,2011年6月27日,保尔森在芝加哥大学成立独立机构保尔森学院,旨在推动重大全球问题的国际合作,尤其是中美两国的合作[6]。又比如,美国副总统拜登于2011年9月8日在《纽约日报》撰文《中国的崛起并非我们的终结》指出,在从全球安全到全球经济增长等问题上,美中两国均面对“共同的挑战和责任”,因而具有携手努力的动力,这也是美国政府致力于维持稳固双边关系的原因[7]。当然,美国的这些“善举”未必和前述中国的“仗义”有直接的联系,但是我们也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前述中国的“仗义”在先,恐怕也未必有美国“善举”在后。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中国因为“仗义”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能够导致中国在经济上得到回报——也许未必能在“两房”上得到直接的回报,但是应当在其他方面得到弥补。否则,那就成了“笑里藏刀的英国佬”吃肉;咱交朋友讲义气的老实人喝汤。这,好像不合适。

当然,如果能在“两房”上直接得到回报则更好。如此,我本人因投资“两房”股票而造成的损失也能够得到一些弥补。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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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ttp://chenlitong.blog.caixin.com/archives/22169》

[2]http://news.qq.com/a/20100701/000081.htm

[3]http://news.sina.com.cn/c/2011-02-12/022821940185.shtml

[4]http://chenlitong.blog.caixin.com/archives/21781

[5]http://blog.english.caing.com/article/336/

[6]http://magazine.caing.com/news/chargeFullNews.jsp?id=100275202&time=2011-07-02&cl=115&page=1

[7]http://pic.people.com.cn/GB/166071/1562770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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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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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博客由大成「家族治理与传承」团队牵头人陈立彤、雷莉律师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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